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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以来粤北排瑶林农景观的变迁

作者:周 晴 宫清华  责任编辑:网络部  信息来源:《民俗研究》2018年第2期  发布时间:2018-05-12  浏览次数: 346

【摘 要】排瑶是对聚居于今广东省北部连南瑶族自治县境内排瑶的专称,其在清代以八排瑶为中心向涡水河、金坑河上游的森林地带迁徙。清末以前,排瑶较少有人工林的栽培,清末随着人口的增加开始经营林业,以杉木栽培为主,并总结出一套林粮间作的生态模式,但1950年代以来的林业政策导致了排瑶聚居区森林生态系统功能的破坏。排瑶的农田景观主要有旱地与梯田(水田)两种,清末以来主要是旱地的扩展,清初梯田景观并不常见。1950年代以来梯田大面积扩展,但梯田离排瑶的居住点一般都较远,且耕作技术较粗放。

【关键词】排瑶;景观;森林;梯田


八排瑶,简称为排瑶,是对聚居于今广东省北部连南瑶族自治县境内排瑶的专称,由其较大的村寨、即“排”有八个而得名。八排名称分别是油岭排、南岗排、横坑排、军寮排、火烧排、大掌排、里八洞排和马箭排。明代八排已经相当强大,不断在粤北地区向外拓展,衍生出更多聚居点,至清道光年间,已发展至八排一百四十冲,即除8个大型聚落外,另有140个小聚落。排瑶通过特定的环境行为与活动对周边景观进行良好地管理。排瑶扩展的过程,同时也是民族特色农林景观形成的过程。

粤北排瑶独特的经济与景观特点,长期以来吸引了许多民族学、人类学者的注意。1930年代中山大学北迁期间,有大量人类学、民族学学者开始对粤北连南瑶族自治县境内的瑶族乡村聚落进行了调查研究。1938年,岭南大学师生数人曾到连南油岭村做调查,并就亲属制度、经济、宗教和语言等专题撰写了报告。1950年代以来,广东省民族研究所也对粤北瑶族进行了比较系统的调查。李默1950年代开始搜集粤北地区瑶族的经典和文献,结合其他历史文献资料对粤北瑶族历史进行了较详细地研究,他认为秦汉之际粤北已有瑶族先民的活动,并在宋代以前就较大规模南迁两广,八排《瑶经》反映了秦汉统一岭南的征战。宋代开始,粤北瑶人已从事定居的农耕。中山大学人类学的研究团队,近年来仍然继续在连南排瑶聚居区进行传统民族文化与生态民俗方面的调查。在上述研究与调查的基础上,20148月以来,笔者在连南瑶族自治县八排瑶地区进行了调研与访谈。下文将结合历史文献,对清康熙年间以来排瑶林业、农业景观形成与变迁的历史地理过程进行研究,以期更好地理解排瑶族群文化的特点。

一、地貌特征与迁徙过程

排瑶聚居于粤北喀斯特地带,海拔高程一般为500-800米,岗丘起伏,由喀斯特山地、丘陵、峰林、台地、洼地等多种地貌类型组合而成。这里的水系,道光《连山绥瑶厅志》曾如是说:“连州三江者,一为连水,一为镬水,一为沿陂水。其沿陂水多伏流,导自连州土狗塘,至交盃山下,行二里许,合镬水为一江,其镬水发源连山黄帝源,北过军寮,又东过油岭两瑶排界,又北至军田迳,会众小水为一江。”镬水即流经排瑶分布区的涡水河。沿陂水为涡水河支流,流经东部喀斯特地貌区,故多伏流。曾昭璇发现粤北瑶族聚居于喀斯特地貌环境:“瑶山因由坚硬之石灰岩构成,故与四周地方之石灰岩接触,常有一明显分界存在,岩壁峭峻,高出高原或平原数百公尺不等(400-1000m),由是言之,瑶山无论自任何方面观之,皆为一雄伟山体,其外貌之峥嵘,已使汉人不敢深入山中。”据廖炯然考察,排瑶大型聚落普遍利用喀斯特地貌特征以做防卫,如油岭排将村落建立在石灰岩陡崖之后:“坐西面东,两山环合,山层级高下相承,瑶人次第居处,前峙高良石山背,层嶂耸立如屏……山溪汛通油岭者有两路:其北路三里至石关,一名大滴水,又五里至滑岭,路险隘,又三里至水东坳,又三里至米筛井,关石崎岖,瑶人往往于此设伏。又二里至羊角井,又二里至下石关,又二里至上石关,瑶每于关上坠石击伤官军。”南江排,如油岭排,借助石灰岩险要地形,经过重重石关才能到达村庄,“南江排(旧名行项排):坐西面东,奇峰矗立,瑶屋庐层叠居半山上,左密林,右深坑,前白面山,山上白色。排之东二十二里为长塘汛……由长塘汛三里至黄泥墈,路险为瑶人设伏处。又二里至八角冢,又三里至都司坪,又南行三里过石关,至李子坳,又一里过石关,路俱险隘”。军寮排地势更高,利用石灰岩巨大山体做屏障,“军寮排在马箭东南,距马箭七里,三里至平瑶岭,两侧高山深谷,中有巨石,矗立当道,石上如梯级者百二十”。

排瑶的迁徙特点是以东部三大排为中心向周边迁徙。八大排繁衍和迁徙的过程,由于东部喀斯特峰林地貌环境限制,首先是向西部迁移,建立了西部的五大排及其他众多小排。胡耐安曾遍历当时连阳三属之各大排,发现当地瑶民大都上溯至十五代而止,即元明之际迁徙至连南地区,其中油岭排是瑶民最先到达之地,大掌岭排、三排等都自油岭排繁衍而成。排瑶聚落移民扩展的方向大致是由东三排向东、东北和西南迁徙,再由西五排向北、东北、东南及西南迁徙。据我们在油岭的访谈,油岭村是由位于东部喀斯特峰林区的山间小平地的散村,即称“卡坪”的地点不断移居山岭而形成的大型聚落。因喀斯特地区水源条件的限制,瑶民从喀斯特峰林区的定居村落向油岭大排迁徙的过程一直延续。油岭、南岗、横坑排位于东部喀斯特高原的边缘,周围没有大的河流,水源以山涧小溪为主,如南岗北面的法罗(音译,下同)溪发源于田坑,长约十七华里;在东面,七星溪发源于埂断坑,长约二十华里;东南面,佬龙溪(来龙坑)发源于人寨(茛萁溪),流经地堂洞、横埂等地,全长约二十多华里。田峒的稻田,在非雨水季节就靠以上几条溪水灌溉。山腰梯田则靠山上石缝间的小量流水灌溉,全瑶排群众饮水,亦靠这些流水。这些喀斯特地貌干旱地区难以形成大型聚居聚落。



清康熙至道光年间是排瑶小排小冲迅速发展阶段。康熙三十二年(1693)所修的《连山县志》列瑶排称:“大掌岭、火烧坪、里八峒、军寮、马箭,尚有散瑶如大坪岭、天塘尾、藤吊岭、八百粟、新寨、茅田、龙水尾、鱼寨冲、六碓冲、盘血山,以上散瑶俱各排分出,其在州者则有油岭、横坑、行墙三排。”当时八排之外散居聚落数量尚不多。康熙四十至四十一年间,清王朝对排瑶进行了大征剿,之后大量排瑶向外迁徙。康熙“征剿”之后,李连章于康熙四十三年(1704)出牧连山知县,其所著《连阳八排风土记》中记载八排外复有二十四小排,“延袤二百余”,并扩展至四十冲。至道光年间,排瑶聚落在八大排之外又扩展出一百四十冲。对此,道光《连山绥瑶厅志》记载曰:“连山之瑶以万数,五排最大,连州之瑶以万数,三排最大。其小者名为冲,在三江之东,自龙尾寨以东,南为冲四十三,西自龙水尾以西,南为冲九十三。中自犁头塘以西为冲四,皆八排之所分也。”清同治年间,小排又有所增长,据同治《连州志》记载:“瑶本盘瓠之后,即辰州五溪诸蛮,宋绍兴间有州人廖姓仕粤西,携瑶仆男妇十余人归连,遣入山谷耕种,厥后丁口蕃息,分为八大排,外三排属连州者曰油岭、行祥、横坑,内五排属连山者,曰军寮、马箭、里八峒、火烧坪、大章岭,后又分为二十四小排,近增至五十余小排,间有滋生较繁,为排较大者,然皆八排支派。”

迁徙至各地的排瑶仍是聚族而居,至民国时期增加到170多个小村落,面积扩展到北江流域上游的森林区。民国《连山县志》曾记载当时排瑶村落与人口分布情况:“共计八大排五小排,一百三十余小冲,在连山者五大排三小排七十二小冲,人口约六万余……环连皆瑶也,宜善以东三江以西,金坑、白芒以南北,周围四百余里,崇山峻岭,绝壑深林中,土墙瓦屋,聚族而居……其族类之名分大曰排,小曰冲,排者派也,冲者种也,冲隶于排,尤言某派之种也。排之大者八,小者七,其冲一百七十三。”如图1所示,清代排瑶迁徙的特点是以八大排为中心向北江支流的涡水河、金坑河上游的森林地带迁徙,这些地区属于宜林山地。排瑶迁徙至这些地区定居,周围的山地为定居于此的排瑶公有,排内成员可自由垦殖未开垦的荒地。1950年代左右,这种山地在八排瑶区约有148万多亩,排瑶人均可占有50余亩。

总体来说,排瑶族群迁徙是以八排为中心的扩散过程,如廖炯然总结:“至今军寮、马箭、里八峒等三排,已非昔日之昌盛,而各小排冲亦有较各大排为繁殖者,惟各大排仍为各小排冲蕃衍之所宗。”如进一步考察有清一代排瑶迁徙过程中的生计模式,不同历史阶段却呈现出不同的特点,尤其是排瑶对于森林经营与管理的模式在清代以来的变迁,也导致了景观的不同。

二、森林景观变迁与林业经营

康熙年间《连阳八排风土记》中记载的八大排都位于茂密的森林环境之中,如马箭排“排坐南向北,左右皆高山,林木蔚蓊”。军寮排也处茂密森林环境,“又六里至军寮,岭路崎岖,树木深密”。《连阳八排风土记》中卷一所绘排冲,聚落大都依靠喀斯特陡崖,周围是森林,图绘中的树木以杉、竹为主,从形态来看都是粗壮的大树、古树。如油岭排:“又半里至石门,左崖右山,杂以大树森林,瑶尝设伏败官兵于此。又半里至油岭……背后高山耸立如屏,下有圆墩,因立祖庙,地平坦,多古树。”排瑶对于聚落周边森林的保护意识很明显,因森林具有很好的防卫功能,如清康熙年间行祥排周围森林景观是:“又四里至排,平坦,左右杉木丛密,宜防伏藏。”又如火烧坪:“(岭脚凹)多林木,森蔚如画,瑶多于此伏兵。”康熙年间新扩展的小排冲,周围也是类似的森林景观,如八百粟:“将至排,石壁峭立,林木阴翳。”山猪排:“排坐东向西,约六十余家,圆墩作址,多杉木、果树,左右险峻,前有小涧。”平安冲:“排后大山绵亘,山木畅茂,多栽筋竹。”盘血冲:“冲坐南向北,四面石山峭立,中平坦,瑶人约二百余家,大树蒙密,远望不能见。”马鞍山排:“马鞍山名也,以其形似马鞍,故名,旧名水瓮尾,一名谭坪根,山多巨石,古木千章。”

排瑶聚居区的森林景观一直保持到清末。首先,在排瑶的传统观念中,对树林特别是古树有着自然崇拜。传统中进山砍树,先要压一些纸钱,或是烧香拜祭树林,砍伐时不能讲“砍树”,否则得罪了“树魂”就会被树压死或压伤。有的瑶民遇小孩久病不愈,认为是被“树精”收了魂魄,要带上祭品和病孩的衣服去拜祭某一颗古树,并认它为“干爹”(或干娘),以后逢年过节或小孩生病都要祭祀这棵树,祈求平安。但是这一传统1950年代开始被破坏。根据对油岭80岁以上老人的访谈得到的信息,1950年以前,油岭老排周围山地很少有人工栽培的杉树,森林砍伐也少见,很少人砍树卖钱,只有在建房需要时才砍树。以前的杉树大部分是一百年以上的大树,但19571959年间被砍光。以前还有很多杂树林,有枫树和其他果树,杂树林一开始为公有,后来才分属私人。解放前杉树很少人工栽培,有很多大杉树,1950年之后这些大杉树被砍掉,后来火烧杂木林再种杉苗,一般六尺左右种一棵。杂树林里主要是枫树、果树等。

清末以前,排瑶森林经营是一种区别于游耕林业耕作形态的“刀耕火种”。李默通过历史文献分析,认为连阳八排瑶刀耕火种方式自隋唐以来即存在于粤北山区。排瑶的“刀耕火种”区别于当地“过山瑶”族群的游耕,是一种定居的林业耕作方式。“又有一种过山瑶者,居无定冲,视山坡有腴地可垦,即率妻孥夥纪结茅住之,虽勤耕作亦滥费用,男女以服饮食较洁净,耕作余间,则结队游历,寻得佳胜处,又徙宅从之,故曰过山瑶。”八排及所属各大小排冲之排瑶又称“大山瑶”,区别于原属阳山至菜坑、黄连、凤岗山等地的“过山瑶”,过山瑶为游耕,排瑶为定居,“以其悍犷甚于过山瑶,而潜伏荒区,较过山瑶之亲处民间流而不定者不同”。道光《连山绥瑶厅志》记载排瑶:“刀耕火种,凿岩而居,种类繁息,分散溪谷,然各有分地。”过山瑶迁徙无定,排瑶“刀耕火种”生活方式却并非如此。李默认为刀耕火种是一种林粮间作耕作模式。排瑶聚族而居,在村寨周围数十面大山轮流耕作,三年地力薄,冬季又在另一面山劈斜炼山,开春锄种,如是一山复一山垦畲种植。

清末以来森林区人口增长、定居村落大量增加之后,特有的林业耕作形态才在排瑶聚居区出现。康熙“征剿”之后,里八洞一带的瑶民开始迁徙至今内田坑一带。内田坑位于连南瑶族自治县北端大雾山的东麓,四周层峦叠嶂,林木茂密,几十户瑶族人家散落居住在一道峡谷周围的山腰上,形成一个自然村寨。瑶人从附近的沙坑、大粟地迁移来内田,开始时还只利用一些简单的工具,在荒山密林中种植一些旱地作物,如山禾、番薯、芋头、玉蜀黍等,并以烧炭、砍柴、采摘野生蔬菜到汉区出卖来维持最简单的生活。其后人口日增,加上附近汉区先进生产工具、耕作技术的传入及汉区市场的刺激,促进了当地生产的发展,稻谷、桐油、茶油等新的生产相继出现,产量也日益增加,林业经营逐渐成为主要的经济部门,每年都有大宗的杉木、桐子、茶子、茶叶出产。1870-1880年代,人们只是砍伐野生的杂木,烧炭到市场上去卖,尚没有人工经营的林业。后来才逐渐有人培植杉、桐、茶,开始经营林业。由于土质、气候适宜,杉树在一二十年即长大成材,桐树在种植后两三年即大量结子,而周围荒山、荒地辽阔,加上汉区市场需要的刺激,促进了林业的大发展。1949年以前,内田69户人家中,除有十多户因为破产或因刚从别的地区迁来外,经营林业的有51户,占总户数的73.9%。根据1962年对金坑乡的调查,金坑乡当时是一个建立不过百年的新兴林区,这里的瑶族全为约100年前陆续从其他大排迁来的。初期以开荒、营农、打柴、烧炭为主要生活依靠。由于这个地方适宜杉林生长,林木的运输亦较其他山区方便,逐渐建立起林业生产内容,经过百多年的艰苦经营而成为连南瑶族人民的主要林区。80-90年前,金坑一向都以营林耕山为主要生活依靠,逐渐积累了丰富的营林耕山经验。在耕作制度上,则全面推行林粮间作。由于种杉造林是他们开山垦地的主要目的,因此选地开山,主要服从宜林的需要,只要说哪一个山头适宜种杉、种茶,就开哪一幅,不管他是否多打粮食。所以经过他们多年经营之后,使公社范围内大部分的山头都铺满了青葱繁茂的林木。

林粮间作是排瑶经营山林的常见模式。除杉木之外,森林经营还产出其他丰富的物产。例如金坑一带,粮食作物中有山禾、包麦、番茨、大茨、木茨、芋头、黄粟、高粱等,其中以包麦、番茨为最大宗,经济作物则以生姜为最多,茶叶、油桐、竹子产量也很多,棕皮、山果亦不少。副业项目还有养蜂、挖黄精、茨茛、土药材和编织竹器,但油茶、黄粟、高粱、薏米等1962年时已经没有或甚少经营。排瑶在杉林中间作农作物的种类较多,主要有山禾、玉米、甘薯、芋头、木薯、生姜、芝麻、大薯等。其经营间种过程是:第一年全垦整地,插杉造林,间种玉米、甘薯、芋头、生姜;第二年间种玉米、甘薯、大薯、芋头或点种油桐;第三年间种山禾、木薯;第四年不再间种作物,如第二年已点种油桐,则杉树与油桐共生,十年以后油桐停止结实则砍去桐树而留杉,若不是间种油桐的,第四年照样可间种山禾或木薯。这种耕作制度,在头四年之前均有杂粮收入。据调查,金坑群众经营一亩杉木林,第一年栽杉间种,可收玉米120斤、生姜1200斤;第二年间种油桐,可收玉米100斤、芋头200斤;第三年可收甘薯或大薯300斤、山禾100斤;第四年可山禾100斤,间种油桐,可收油桐籽200斤。大掌公社群众,经营一亩杉木林,第一年全垦栽杉间种,可收玉米200斤;第二年可收甘薯400斤、芋头300斤;第三年可收山禾200斤。香坪公社群众经营一亩杉木林,第一年栽杉间种,可收甘薯600-1000斤;第二年可收山禾150-200斤;第三年可收木薯200(以上杂粮收入全部折谷计)。这种耕作制度经长期沿袭下来,已经成为经营杉木林的必由之路。据我们在油岭的访谈,杉木林中种黄豆,每年收60-100斤左右。种玉米,以前的品种叫盘古王玉米,每年收23担到45担不等;种番薯,每年收12担。棉花是排瑶地区的特产,据民国《连山县志》记载:“棉花,一名吉贝,出瑶山者名瑶花,有奇暖,岁出颇多。”

林地所有权的细碎化可能是林业土地利用精细化的原因之一。我们访谈中发现,排瑶每户耕作的林地极其分散,例如油岭老排唐桥七公在拥洞有林地2亩,种了200多棵杉树。杉树栽培是先火烧杂树、杂草,再耕种杉苗,6尺间距;油岭老排唐民义三公有2亩林地,分别在利村、依梅坑。唐民义大不公有1亩林地,分别在表崩、关二。随着林业的发展,旱地作物和林业联系在一起,往往在种植杉木的同时在林地中间种旱地作物。排瑶林地管理具有一套成熟的生态经验:杉苗栽后,接着在株行空隙种姜、薯芋、木薯等杂粮和经济树木油桐等。一方面,杉苗可在上述间作中获得细致的管理,成活率高,生长快。另一方面又充分利用了土地,当年就有姜和杂粮的收益,弥补林木生长周期长之不足。三、四年后,杉幼林和间种之林木逐渐荫盖地面,杂粮无法间种,但油桐已长大,并开始挂果,又有新的收入。至第十年,油桐因杉荫蔽,得不到阳光而枯死,但这时杉已成林,其下杂草不易生长,大约再过十年,杉即可成材。

1950年代以来的林业、农业政策带来了林业生产技术方面的变化。1951年,政府开始向瑶区大量收购杉木,并且提高收购价格,刺激了林业生产的发展。1959年公社化以后,造林面积急剧下降,以金坑为例,1959年造林2200亩,而砍伐面积达3206亩;1960年造林1936亩,砍伐面积却达2256亩。金坑自高级社以来,特别是公社化后,成材林面积迅速减少,而作为后备资源的幼林面积增加不足。砍伐过量也使森林资源破坏萎缩,不仅杉木生产出材规格越来越细,毛竹资源也遭受严重破坏。1958年以前全社有竹林3500亩,20多万株,1958年冬至1959年春,建立公社初期,曾采取一次砍光的方法,把所有竹砍伐殆尽。1950年代初杉树造林采用插条苗或分蘖苗(鸡臂苗),此后人工造林面积逐年增加,造林树种以杉树为主,从1955年开始采集林木种子育苗,1956年开始用实生苗造林,1957年是造林的鼎盛时期。据统计,1953-1957年共人工造林162452亩,人工林面积增加了36.4%。从1956年开始,普遍改变疏植的习惯,将杉树造林密度从原来的每亩100-200株增密至250-400株。这一造林运动严重损害了原有的森林功能。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期,树苗繁殖以采集马尾松、杉木、油桐种子为主,年采集量杉木8000斤,松树种约4000斤,油桐种60000斤。随着杉木林基地的建立,从1964年开始大量采集杉木种子,以满足大面积造林育苗的需要。松树种子则全部上调省、市()1969年后,由于采伐量的增加,松、杉成熟林越来越少,林木结实量逐年减少,连南的杉木种子开始从乐昌县调入,以后逐步扩大到从湖南省的江华、临武、宜章等县调入,年调入量上升到30004000多斤。

森林景观与功能退化的同时,也伴随着野生动物分布的变迁,许多常见的野生动物逐渐绝迹。据瑶经《谢宅》中记载,连南排瑶经常在大青山、金鸡岭、大帽山(大雾山)、油岭山一带狩猎,猎物有黄猄、麂、山猪、老熊、山牛等。1950年以前,狩猎在当地很普遍,几乎每户都置有火药枪和其他打猎工具,并且习惯出门时携带枪械,一遇野兽即射猎。据我们20148月在连南油岭老排的访谈,70岁以上的老人大都见过猴子、刺猬、山猪、箭猪、黄猄、狼、豹等动物,并提到白鹤、老鹰、猫头鹰、野鸡等常见的鸟类。这些动物目前在连南地区基本已经绝迹。

三、农田景观与管理

宜林山地、水田、旱地是排瑶耕作的三种主要类型的土地。这三种类型的土地利用模式,直接体现排瑶森林景观与农田景观的管理,之间又有着密切的联系。依据水源条件,排瑶的林业耕作区与水田经营区域是边界清晰的生态系统,但边界随时间和空间都不断变化,互相影响。

旱地与梯田是排瑶两种典型的农田景观。清末以来排瑶人口增加,首先伴随着旱地耕作面积的扩展。“在瑶排里,我们看到50度以上的山坡被种下玉蜀黍,种过三年之后,土地的肥力将耗尽了,他们还种上一年或二年的山禾(旱稻)。”排瑶耕作的旱地主要分领地、洞、坑三种。领地是山岭间的小盆地或山坡上所开垦出来的无水源灌溉的耕地,主要用于种植旱粮、油料和其他经济作物。大都依山形走向,面积大小不等。岭地分两种,土质略为肥美的盆地或缓斜地,多种玉米(八月收获,又称八月麦)、黄豆、花生、黄粟等;斜度较大或瘦瘠的旱地多种六月收获的玉米(又叫六月麦)、甘薯、旱稻、芝麻等。一般排瑶除少部分没有土地外,大部分的户口均有领地三数亩至十余亩不等。洞是指山间的河流堆积平原或小盆地,土质层沙土,较肥沃,因河低地高,灌溉不易,多种旱作物,如玉米、黄豆、黄粟、甘薯、芋、花生、桐油树、杉木等。坑是指斜度较大、面积狭小的地块,普通亦种植旱作物,如甘薯、玉米、芝麻、花生、芋。

旱地耕作收获物是一般排瑶的主要经济来源,大部分排瑶每户均有五、六担及数十担的岭地。据民国时期的统计,连南全县可耕土地中,水田15000亩,旱地50000亩,平均每人水田0.6亩,旱地2亩。1954年统计数据中,旱地面积占全部耕地面积的54.7%,水田占45.3%,但一般的贫困瑶户只有旱地。一般来说,大部分排瑶要靠旱地出产的杂粮来维持生活。“连州、连山、阳山所属民村与瑶山界址毗连,交涉往来……向来瑶人以粟米、膏粱、薯芋、黄豆、棉花等物至民圩交易。”由于肥料的缺乏,排瑶旱地的耕作与管理普遍施行休耕与烧垦。一般旱地种植作物三数年后,土中肥份吸收殆尽便弃耕,任其休闲、生草,休闲时间约三年。开耕前先将地上的杂草割下烧成灰作肥料,杉木砍伐后亦将杂草烧灭,又开垦种植旱作物。耕作制度采用深根作物与浅根作物轮作,一般的习惯是第一年种玉蜀黍,第二年种甘薯、芋,第三年花生、芝麻等作物,轮作至地力不能生长便弃耕。

排瑶水田经营在清代以前就已存在。李默认为连南地区的瑶族唐宋以来就有水稻的种植,过着耕山畲、种水田的定居生活。对此,康熙《连山县志》记载:“大抵瑶有巢穴,俱下山耕田为食。”因水源较缺乏,康熙《连阳八排风土记》所绘火烧坪、马箭排、油岭排图例中,聚落外都绘有水田,但面积较小。到民国时期,“山地中坡度较缓可以引水的地区,差不多都辟为梯田,火烧排的梯田高度达700公尺左右”。梯田距离村庄较远,一般分布在山腰和山谷间水源丰富的地方,火烧坪“排山左右皆悬崖峭壁,不通人径,有三重石关,关内豁然开朗,地势平衍,下有良田,灌以山泉,岁收饶足”。据李来章描述,与其他排不同的是,清初火烧坪的梯田较多,这是因为火烧排周围水源较丰的缘故,“排坐南向北,两山环抱,禽星锁水口,中有良田,多瓦屋,地势开朗,与别排迥不同”。但总体来说,排瑶中拥有水稻田的人户比例不高,1949年以前,内田坑69户当中,占有水田的只有25户,占总户数的36.23%,无水田的44户,占总户数的63.77%

为利用水源,排瑶开垦的水稻田景观表现为依山形等高线修建的梯田,绝大部分梯田位于山谷中,光照不足,加上气候早寒迟暖,绝大多数地区只能耕种一季水稻。田块狭长弯曲且面积小,拥有水田的排瑶,稻田分布极为零散。例如我们在访谈中得知,油岭老排唐罗八婆有稻田2亩,分布在大坡、车陂洞、大东;唐民义妹有稻田1亩,分布在涡水、大陂洞、车陂洞;唐四军罗二公一家13人,共有稻田4亩,分布在河坑、大东;唐民义大不公,家中2口,有稻田9分,分布在车陂洞的梁东、涡水边坑对面的当脚田,其中油岭老排的稻田分布在大陂坪、涡水河、河坑等地;油岭老排唐桥七公,有稻田2亩,分布在车陂洞、利村;油岭老排唐民义三公,有水稻田2亩,涡水1亩,车陂洞1亩。排瑶女性拥有田地的继承权,这也是地权分散的原因之一。

排瑶对于水田的经营管理极为粗糙。南岗排的稻作技术水平几乎代表了排瑶的最高水平,这里水田全部为梯田,分布于居住地的左右及下面的山岭一带,全部种水稻,仅一茬,四月间播种,五月插莳,九月收获,中耕除草二次。排瑶没有积人粪肥的习惯,稻田肥料是牛粪、各种杂草叶子,用石灰防虫害。根据我们在油岭老排的访谈,老人称1950年代以前的水稻品种是红稻(八月稻、八月红,1958年后断产)、矮稻,水稻收成很不好,人们的主要食物是旱地所产的杂粮。这与民国时期一致,当时“饮食通常以红薯、芋头、麦为主要粮食,大米则不常用”。稻田距离排瑶居民点太远,难以形成较精细的耕作模式,“他们多聚居在险要的山顶上,耕地距离很远,做饭吃饱后约于八九点钟,便到田间工作,直至下午六时回家,约在七、八时才能到达”。“水田离村庄距离远,一般最近的相距8-10里,远的有20里以上的……由于田地分散,距离远,土质差,瑶区农民一般要以多于平原地区农民三分之一或甚至更多的劳动时间。”例如金坑历史上经营水稻的地区只有大龙大队和坭楼大队的坭楼村、坑口大队的瓦角冲等,其他大队没有经营水稻的习惯,只是在1954年才开始由政府向汉区抽出部分水田照顾各队困难户学习耕种,1956年合作化后才全面地集体经营水稻。因此,熟悉水田耕作的人不多,技术尚未完全过关,工效也低。一般稻田距离居民点8-20里,较近的高岭大队相距5-8里,内田的朱高冲、黄六生产队要到大龙河谷耕种水田,一般都在25-30里,因此多数人都把耕作水田看作一种负担。

鼓励或利用清晰的、适合征用的农业景观政策是国家政权建设必然的要求。清代以来政府层面鼓励水稻田的发展,政府对排瑶的控制主要通过水田来进行。据康熙年间连山知县李来章所言:“每岁至冬月,始输粮,不当差枕。近瑶排民户,田业多有债。”“田”一般指水田,清初开始通过稻田对排瑶征税,但据李来章所言,至少在清初,政府对排瑶征税仍以旱地作物为主。《连阳八排风土记》中记载当时:“至冬月,始逐门收觅,以黄豆、棉花算补正供。”清代以来政府鼓励排瑶对水田的开垦与经营,康熙三十二年(1693)修《连山县志》记载,因排瑶赴远处进行水田耕作,疏于聚落防范,因此耕作水田之时也是征缴排瑶的最佳时机,“大抵瑶有巢穴,俱下山耕田为食,如有作梗,乘其耕种收获两时擒之最易”。以上看来,稻田耕作是对排瑶进行控制的最便捷的手段,这在后期的农业政策中也得到体现。如油岭老排唐考传八斤公称1957年以前普遍只种一季稻,民国时期由国民党给稻种耕种,1958年开始有三季稻,由政府分发稻种。1950年代以来,以粮为纲的政策导致了梯田的大面积扩展。1958年连南新开荒地28521亩,其中大部分是水田。

四、结语

通过对清代以来粤北排瑶农林景观形成与变迁过程的研究可以看出,清末在汉区市场的驱使下,排瑶这一族群对于森林景观经营与管理的模式有很大改变,同时也发明了人工栽培杉林的生态经营技术,但1950年代以来的林业政策直接导致了森林景观与功能的退化。排瑶的农田景观主要是旱地与梯田,梯田的经营与耕作粗放。森林作为农田景观(主要是梯田)的水源涵养区,直接影响梯田的经营。例如金坑公社,“大掌排树木很多,这对调节气候和水土保持有很大帮助,故水灾旱灾甚少发生,19523月,下了几天大雨,造成山洪暴发,冲坏了200担谷田左右;其他雨天季节,都未造成灾害。1956年大旱,除旱地作物受到些损失外,水稻基本上没有受到损害”。1950年代末期以来,“以粮为纲”的政策使梯田面积大大扩展,但是水源利用的问题却得不到很好解决,同时由于周围森林功能的持续破坏,排瑶梯田旱、涝灾害比较严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我们在连南排瑶梯田进行高标准农田规划设计时,主要涉及梯田部分的田间工程设计,但这些工程设计很难在当地落实。当地村民多次与国土部门交涉,要求防洪排涝沟渠的建设,我们再依照村民要求更改设计。这种情况正好说明,排瑶传统的林农景观在近百年间被改变的同时,整体的生态环境也发生了改变,目前先进的农业工程建设也只是对这种改变的应对而已。


注释:

[1]广东省民族宗教研究院主编:《广东北江瑶族情况调查》,练铭志整理校注,广东人民出版社,2012年。

[2]李默:《瑶族历史探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

[3]麻国庆:《南岭民族走廊的人类学定位及意义》,《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3年第3期。

[4]道光《连山绥瑶厅志》卷一,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358页。

[5]曾昭璇:《粤北徭山地理考察》,《边政公论》第7卷第23期,1948年。

[6]廖炯然:《连阳瑶民概况》,李默、房先清编:《连南八排瑶族研究资料》,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编印,1987年,第43-46页。

[7]胡耐安:《说瑶》,边疆论文集编纂委员会:《边疆论文集》,(台湾)“国防”研究院,1964年。

[8]练铭志等:《排瑶历史文化》,广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12200页。

[9]郑力鹏、郭祥:《南岗古排——瑶族村落与建筑》,《华中建筑》2009年第12期。

[10]图改绘自练铭志等:《排瑶历史文化》,广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13页。

[11]练铭志等:《排瑶历史文化》,广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12-32页。

[12]康熙《连山县志》卷二,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267页。

[13](清)李来章:《连阳八排风土记》卷二,黄志辉校注,中山大学出版社,1990年,第17-46页。

[14]道光《连山绥瑶厅志》卷一,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356页。

[15]同治《连州志》卷一,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33-34页。

[16]民国《连山县志》卷一四,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505页。

[17]练铭志等:《排瑶历史文化》,广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201页。

[18]廖炯然:《连阳瑶民概况》,李默、房先清编:《连南八排瑶族研究资料》,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编印,1987年,第43页。

[19](清)李来章:《连阳八排风土记》卷二,黄志辉校注,中山大学出版社,1990年,第17-46页。

[20]谭伟伦、曾汉祥主编:《阳山、连山、连南的传统社会与民俗》(),国际客家学院、海外华人资料研究中心、法国远东学院编印出版,2006年,第765页。

[21]李默:《瑶族历史探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第145-148页。

[22]民国《连山县志》卷一四,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505页。

[23]廖炯然:《连阳瑶民概况》,李默、房先清编:《连南八排瑶族研究资料》,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编印,1987年,第74页。

[24](清)禧恩:《剿瑶善后章程疏》,李默、房先清编:《连南八排瑶族研究资料》,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编印,1987年,第35页。

[25]康熙《连山县志》卷二,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265-266页。

[26]李默:《瑶族历史探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第145页。

[27]广东省编辑组、《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连南瑶族自治县瑶族社会调查》,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145页。

[28]中共连南瑶族自治县县委调研工作组:《连南瑶族自治县金坑公社山区经济调查报告(初稿)》,1962425日,连南县档案馆,档案号:58-G1.2-31

[29]中共连南瑶族自治县县委调研工作组:《连南瑶族自治县金坑公社山区经济调查报告(初稿)》,1962425日,连南县档案馆,档案号:58-G1.2-31

[30]连南瑶族自治县林业局编写组:《连南瑶族自治县林业志》,连南瑶族自治县林业局编印,1990年,第69页。

[31]民国《连山县志》卷八,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462页。

[32]练铭志等:《排瑶历史文化》,广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204页。

[33]广东省编辑组、《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连南瑶族自治县瑶族社会调查》,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174页。

[34]中共连南瑶族自治县县委调研工作组:《连南瑶族自治县金坑公社山区经济调查报告(初稿)》,1962425日,连南县档案馆,档案号:58-G1.2-31

[35]广东省民族研究所、《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广东海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汇编》,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21页。

[36]连南瑶族自治县林业局编写组:《连南瑶族自治县林业志》,连南瑶族自治县林业局编印,1990年,第48页。

[37]马建钊主编:《排瑶研究论文选集》,广东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56-61页。

[38]广东省民族研究所、《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广东海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汇编》,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5页。

[39]练铭志整理校注:《广东北江瑶族情况调查》,广东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512页。

[40]练铭志整理校注:《广东北江瑶族情况调查》,广东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1页。

[41]中南行政委员会连南工作组:《连南瑶族自治区农业调查综合报告》,1954520日,连南县档案馆,档案号:58-G1.1-70

[42](清)禧恩:《剿瑶善后章程疏》,李默、房先清编:《连南八排瑶族研究资料》,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编印,1987年,第37页。

[43]练铭志整理校注:《广东北江瑶族情况调查》,广东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6页。

[44]李默:《瑶族历史探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第135页。

[45]康熙《连山县志》卷二,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265-266页。

[46]练铭志整理校注:《广东北江瑶族情况调查》,广东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5页。

[47]林翼中编:《广东全省地方纪要》,1934年,连南县档案馆,档案号:58-G1.1-009

[48](清)李来章:《连阳八排风土记》卷二,黄志辉校注,中山大学出版社,1990年,第26页。

[49]广东省编辑组、《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连南瑶族自治县瑶族社会调查》,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158页。

[50]连南县政府:《第二区军寮排火烧排的概况》,1951年,连南县档案馆,档案号:58-G1.1-42

[51]朱炳衡:《粤北连阳之瑶排》,《知行月刊》1937年第7期。

[52]练铭志整理校注:《广东北江瑶族情况调查》,广东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4页。

[53]中南行政委员会连南工作组:《连南瑶族自治区农业调查综合报告》,1954520日,连南县档案馆,档案号:58-G1.1-70

[54]中共连南瑶族自治县县委调研工作组:《连南瑶族自治县金坑公社山区经济调查报告(初稿)》,1962425日。连南县档案馆,档案号:58-G1.2-31

[55][美]詹姆斯·斯科特:《逃避统治的艺术:东南亚高地的无政府主义历史》,王晓毅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6年,第86页。

[56](清)李来章:《连阳八排风土记》卷三,黄志辉校注,中山大学出版社,1990年,第64页。

[57]康熙《连山县志》卷二,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广东历代方志集成》(16),岭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第265-266页。

[58]广东省民族研究所、《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广东海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汇编》,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4页。

[59]广东省编辑组、《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修订编辑委员会:《连南瑶族自治县瑶族社会调查》,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228页。